木栈道

爸爸。 j

[K][礼尊]永夏之梦

Ma jeunesse:

[K]永夏之梦
  K
  宗像 礼司 / 周防 尊


  主啊,是时候了。
  夏天盛极一时。
  
  暮色西沉,一整日无云的天空渐渐转为厚重的靛蓝色,再之后是混沌的深紫色,最终是墨一般的纯黑色。
  星星升起来了,月亮不知所踪。
  夜晚寒冷而寂寥,已然昭示着夏日已尽。
  宗像礼司把车停在道边。
  仿佛崭新的车子与他被放置的道路本身并不相称,路面已经布满龟裂,泥土填满了裂痕,这样的最后并不新奇,无论是道路,还是人类,都会这样被刻上丑陋的痕迹,当那些裂纹占据了你的全部躯壳,整个人被染上那样灰扑扑的土色,就只剩最后一个步骤。
  任凭是谁都会尘归尘,土归土的再次如同土地之中——也许那只是一种保护色,让你跟大地混合时不会遭遇太多阻碍。
  寒冷的空气让人觉得气味清新,这份冰冷对嗓子很好,不会像香烟和酒精那样具有破坏性,反而使人有被治愈的错觉。美好的幻觉总是相同的,无论有害,还是无害。宗像确认了一下门窗和门锁,然后走下了那条已经徒留地图上一个名称的道路。脚下的草已经不会再发出清脆的咯吱声,踩上去柔韧的触感仿若置身寒冬,区别只是那些杂草不会因为被踏实而留下脚印。宗像礼司并不介意铮亮的皮鞋与笔直的裤脚在草丛中被沾得像廉价品一样,很快,他已经无法在草丛中看见鞋尖那一点点光了,他停下,抬起头,新月不知何时爬上了头顶,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宗像的视野。他低头看看自己蒙灰的鞋子,笑了笑,又继续淌着那参差不齐的草往树林深处走了。
  进了树林没有几步,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一种枯萎的香气。树林中大多不是常见的松柏,而是一些小株果木,圆滑的叶片还挂着深绿色,然而果实却不如枝叶那般长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静静的撑开花苞,无声的落下,结出的果实空有无用的饱满——宗像看着那些干瘪果实的尺寸,实在与这贫瘠的风景不相称的硕大。如果早些时候,这里也许会溢满浓郁到让人想吐的果香也说不定,烂掉的果实掉落在地上。宗像用鞋拨了拨地面,已经有泛黄的落叶开始堆积起来了,他没有找到半颗果核,这让他觉得很奇怪。
  他这样走着,很快发现自己已经辨认不出来时的方向了。这片树林很奇怪,树木的间距有着微妙的差距,他很快发现这也许是一个像模像样的迷宫。
  ——真是与你不相称的地方。
  宗像喜欢谜题,更乐于接受挑战,虽然对于他来说,这个迷宫太过直白,有点不象样。他快步走了起来,果木的香味犹如提示,时有时无,环绕着他,让他想起一次品尝鸡尾酒的难忘经历。那天晚上,周防尊的心情很好,在他点单之前,快速吐出了一个陌生的词组,当侍者把那杯盛满绚丽色彩的鸡尾酒摆到他面前时,他才稍微从一种略带忐忑的不安幻觉中清醒一点。
  那杯饮料的甜味太过甜腻,他现在都可以回想起舌尖被甜味麻痹的感觉,格外清晰,像是在啃咬一颗熟烂的果实,汁液无法不从嘴角流下来,沾满手指,粘粘糊糊。他皱起眉头的样子,让周防在那天晚上显得异常得意,连轻哼都高了半调,他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为了这微不足道的胜利沾沾自喜,向他唯一的知情人和唯一的受害者大肆炫耀。
  宗像后来想了很久,那天晚上他的感受,后来,他觉得也许那种感觉是荷尔蒙的化学效应,激发了某些他体内的潜能,但从结果来看,也许他体内的某种平衡被颠覆了,那种幻觉是一种病变。
  幻觉多半是美好的,也许是因为他只是诚实的为你展现了你潜意识中的渴望;听上去就像是欲望的邻居,只要敲敲门,门就会为你敞开,她们开始互相介绍,成为某个整体、某种关系的一部分。
  而欲望,就无限的趋近于爱情了。
  在这个问题上,他很羡慕周防。因为草薙出云是个好的谈话对象,而他读了淡岛世理的小说后,并没有得出有建设性的意见。当他第一次触及对方的嘴唇时,脑袋里正好想着这件事——不对,完全不对,基本上可以说是彻底写错了。烟味和酒味从舌尖上尝到,似乎比直接吞入腹中更容易发挥作用,他很快忘记了那些让他思考起来颇为困难的铅字,服从本能。
  从结果来看,这对他们并无损害,非常安全。
  对方紧实的大腿夹在他的腰侧那一刻,空气闷热,汗液滚落的痕迹都是滚烫的,闻起来很像是燃烧。宗像偶尔会觉得自己在亲吻火焰本身,他很想当成笑话讲给周防听听,可每到他想说什么时,周防总是能恰好扬起手,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带着只存在与那个特殊时刻的魔力,让人被他的呼喝迷惑,那短促的几个音节胜过所有的言语,那种交流直达内心,甚于一切。
  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谎言啊,那是一种多么令人沉醉的幻觉啊。
  宗像礼司曾经有一些想跟周防尊谈谈的话,这些至关重要,现在想起来无足轻重的话已经在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宗像礼司现在也不能确定,周防尊是否如他想的那样聪明——自尊总会无比骄傲,不喜欢被人控制,任何人。
  好在,他们基本上没有错过什么,也没错过什么。
  游戏的答案已经跃然纸上,他的脚自然的追着那特殊的味道前进。
  回忆如此芬芳,他反倒开始理解小说为何读起来绮丽无比,连汗水和嘲弄都与众不同。
  他曾经听过一个梦境,那是与做梦人十分般配的,荒芜的梦境,太过荒芜以至于无需用太多词语去赘述。后来,他试着幻想同样的梦境,却怎么也想不出燃烧殆尽的景色。心跳、脉搏、血液流动、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和吐出的气息,太过真实的存在感让人无法联想到那孤独的、只有一个人的梦境。
  做了一个相似的梦,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事了。那是一个单调的梦境,他仰起头,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影无踪,风中没有一星火花。在那个深蓝色的梦中,沉重的苍穹压在他的肩膀上,那片天空百万吨重。那沉重的梦境永无止境。

       后来,某一天他去了水族馆,坐在长廊中,看四周摇荡的都是蓝色的倒影,幻想铺天盖地的大水穿破玻璃墙壁,浇筑成压在他肩膀上的蓝色穹顶。他在那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他踏出水族馆大门,热气扑面而来,热浪打在他身上,让他浑身都湿透了。那是个很荒唐的体验,深蓝色的梦境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觉得自己又被欺骗了。他应该讲得更详细点,描述更多细节,那不是什么荒芜的世界,只是一个永不停止的夏天,就仅仅是个夏天。
  热度、汗水、向往、生机与消亡,一切不过是个有点长的夏天。
  宗像礼司汗流浃背的站在那一天最后的阳光之下,太阳的球面上也许有些斑点,因此才允许人直视。那燃烧的火球有那种权利,带着壮绝的美丽沉入地平线,光芒被收尽,连空气都染上了火焰的颜色。
  
  主啊,是时候了。
  夏天盛极一时。
  
  宗像礼司站在那片随处可见的草地中央,没有蝉鸣,也没有萤火虫,萧瑟的秋天如约而至,没有懈怠。对于这个人而言,也许他期待着的正是这样的永恒。
  一无所有,永远的安宁。
  没有任何标志和墓碑,如果没有地上那些酒瓶、烟盒和蛋糕,这就只是片再平常不过的荒野草地。
  宗像礼司空着手站在那,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插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觉得自己也许没准备好。
  不知不觉之中,他的指间夹上了烟,那包烟他一直带着,却从来没抽过一颗。他开始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点感觉。他把另一手插进裤带,收起了烟盒,夹着烟的手无意识的抬起,把烟含在嘴唇上,那角度和高度熟练又熟悉,自然流畅,然后他抬起头。
  没有火花,也没有火光,夜晚还是漆黑的笼罩在他的头上。
  他这样尴尬的愣了半天,发觉自己并没有带着打火机,他笑了笑,嘴角的曲度带着些嘲弄,然后把烟丢在了地上。
  指尖正变得冰冷,衣服上挂着寒气,银色的月光没有温度。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里洁净的空气,最后一次,为这漫长的夏天送别。
  
  End.



* 开始是想写个周防尊的单角色文

* 所以,在标题下面还在负隅顽抗

* 我觉得,不算补刀。我觉得。

* 尊哥,生日快乐。

* 尊哥,生日快乐。

* 尊哥,生日快乐。

* 因为很重要,要说三遍。

! 醒来之后,我觉得这篇大概是我梦里写的吧,把我认为可能是毛病的错都犯了一遍……

!嗯,诗是里尔克的,有一句被拆分的话“只有太阳有权利带斑点”(原句不是这样的!!)是歌德的,永远的夏天出处应该是龙枪系列,马丁老爷子的冰火也有……应该要注释的就这么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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