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栈道

爸爸。 j

秘密

拔足狂奔两万里:

微量出→尊




——这是一个有关爱的故事……


1.


成熟的大人心里总是有很多秘密,换言之,没有秘密的人长不大。


吠舞罗里,最成熟的大人莫过于草薙先生。他就像个人形树洞,总是张开双臂做出长辈的姿态,将众人的秘密收入怀里。没有人担心自己的秘密会被泄露出去,因为“那个可是草薙先生”。久而久之,当人们接过他推过来的鸡尾酒,撑着下巴冲自己微笑的时候,没有谁还能意识到对面这位酒吧老板也不过是和自己一样的凡人。


是了,没有人知道草薙的秘密。没有人知道当自己在和家人共进晚餐的同时,他在忙些什么;而自己裹在被单里睡大觉时,他又躺在谁的床上。


当周防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已经一周没有见到草薙了。推门而入的时候没有人抬起笑脸迎接,趴在吧台上的时候也没有人递过水杯。更可气的是,作为相识8年的好友,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把他找回来。


赤之王尝试去了任何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包括自己的母校,甚至绷着脸去问了栉名老师。很可惜,这位记忆缺失的女性除了大大咧咧地揉了揉自己的头,笑说自己终于开始长心眼儿了以外,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周防有些气闷,这并不可笑。


那个总是呆在吧台里的金发男子就像水蒸气一样凭空消失了。


2.


来到吠舞罗酒吧的时候,宗像的神情有些疲惫。他自顾自地脱掉外套挂上椅背,随后坐在周防对面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先打破僵局的是周防,一如既往的调侃语调。


“哟,真是稀客。但我们这里可不提供酒水,因为……”周防下意识地望了望吧台的方向。


“啊,没关系。”宗像身体前倾,将手肘支上膝盖。“周防,来谈一谈吧。”


“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我以为有很多?”


周防皱眉,朝店里的几名吠舞罗成员使了个眼色,众人便识趣地退出了酒吧。


“想说什么?”


“周防,你一天吃多少东西?”


“……这跟你有关系?”


“一个人每天消耗的能量是他生存所必须的代价,消耗越多代价越大。为了偿还自己所消耗掉的能量,人类必须工作、创造价值,这样才能使那些被消耗掉的能量不至于浪费。当然,这种能量不仅仅是食物。氧气、消耗掉的娱乐设施、他人给予的精神力量、收到的爱与忠诚,这些都是人类消耗掉的能量。周防,对你一无所用的评价是我的错判,你的存在本身已经是一种价值。所以,为了偿还自己消耗掉的能量,你只需要好好活着便可以了。”


“你不会是专程为说教而来吧,宗像……”


“闭嘴,听我说周防,你比自己想象的要幸福。”


“说完了?”周防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不巧我现在没有听你说教的心情,最近这边也很忙。”


“为了找你的二把手吗?”


“你知道?”


“为了找他,你的小弟快把整个东京都翻过来了,我能不知道?”


宗像站起身,朝周防伸出手。


周防挑眉,像是在说“这算什么?”


“祝你早日找到他。”


周防嗤笑一声,将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探了过去。


“草薙出云是一个好部下,你不这么认为吗?”握住周防手的同时,宗像突然这么说道。


下一瞬,对面的赤之王猛地睁圆了双眼。


3.


一周前。


接到草薙电话的时候,淡岛正搭着宗像的便车在前往法务局的路上。


“抱歉啦,小世理。这次真的遇上大麻烦了……”电话另一头异常沙哑的嗓音让她屏息。


“拜托……


“帮我……


“尊……


“安娜……


那个平日里看似有些男人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孤注一掷地将愿望寄托在自己身上。淡岛凝神倾听了一会儿,转头向驾驶座的宗像开口:“室长,……”


两人掉头来到指定的地点时,天空中开始飘雪。金发男子倒在血泊里,看向两人的眼神有些涣散,嘴角却是微微翘着。


“真是不像样的死法。”即便见到如此景象,淡岛也忍不住这么说。紧接着,她将草薙扶起来,“为什么找我,这种时候不是应该……”


草薙在他臂弯里虚弱地笑了笑,淡岛便没能继续说下去。


人在最危急的时候,总是本能地想见到最亲近的人。然而眼前的男人却忍下了这股冲动,只为完成生命中最后一项请托。


“拜托你们……把我藏起来吧。”草薙说。虚弱的嗓音是他最后的武器。


“你怎么能让一个孩子肚子承受这么痛苦的事。”


草薙俏皮地眨眨眼,“安娜可不是一般的孩子。”


一直站在一旁没吭声的宗像直入重点:“赤之王的部下,袭击你的人是谁。”


“无色之王。”草薙提起一口气,继续道:“青之王,我有一个请求。”


话说一半,肺里的血块上涌堵塞气管,他猛得咳嗽起来。没能将自己意思表达清楚的男人格外焦急,但越是心急越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事实上,由于失血过多,他已经开始痉挛。


“我答应你。”像是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宗像接过话头,“无色之王由我来捕杀,绝不会给赤之王复仇的机会。”


听到宗像的回答,缓过气之后的草薙冲两人笑了起来,在冰冷的空气中呼出一团团白雾。那抹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惬意的笑容最终也被雾气掩淡,渐渐消失不见。


人一生会有许多秘密,草薙自己的秘密尤其多。


这些秘密有的小到无足轻重。比如说瞒着周防,在那个小鬼睡着的时候偷亲他,或是装醉缠着他的手指不放,仅仅为了跟他单独多呆一会儿。


也有些情深义重,带着一个友人兼臣下诚挚的期盼。就好比此刻,仅限于在场的三人间的秘密。


而这些秘密,将埋葬在白雪之下,成为永远的谜。


金发男子抬起手掌,雪花在指尖消融,将灵魂的温度带走。


——雪,真好看呐。


4.


一周后,无色之王被青之王从世界上抹杀。


次日,青之王造访吠舞罗酒吧。


5.


周防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小小的金属物件被放置在外套内侧最靠近心脏的地方,残留的热度静静地灼烧着他的内脏。


那是和宗像握手的那个瞬间,对方递过来的东西——一枚打火机。周防曾经无数次从草薙手中取过点燃香烟,那份熟悉的触感,令他不用看也知道是属于谁的私人物品。而它在宗像手中的原因……周防不愿多想。


“十束,如果草薙再也不回来了怎么办。”他这么问道。


“King这是在瞎担心什么啊?草薙哥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抛下我们走掉的啊。”十束不以为然地笑道,但自己的王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他只好补充道:“就算真的不回来,一定是有什么不能回来的原因。即便如此,他也一定会在心里默默地为我们祝福和祈祷吧。”


二楼传来鞋跟叩击地板的声音,安娜踩着台阶匆匆下楼。泪水无法遏止地夺眶而出,途中好几次几乎要被自己混乱的脚步绊倒,但这些都不能阻止她来到周防的身边。


周防跪在地板上将扑过来的安娜一把抱住,无法自抑地将一部分体重倾负于少女身上。


“十束,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FIN


王在我心里算是个特别的存在,没有人比尊更适合当王,所以也没有写过出云的赤王设定……


这个是出云和多多良立场交换前提下发生的故事。并不是说十束的做法不对,只是习惯撒娇的人和习惯呵护的人,做法肯定会有些差异吧……





很多很多圈:

春困真要命,(看天)最近做完活就趴床OTL,终于好像清醒了一些。搜tag只有“出 尊哥”这种有更新,这是何等的悲剧……乘还没趴床涂一张。没找到好看的瓶子,酒瓶子又太长,本来打算往里面灌红酒的。—3—

很多很多圈:

出尊

喵的,须须别秀你的屁股了,敢让人看下一下正面吗??!!
怎么图都能脑补到礼尊出尊3P的我没救了。

很多很多圈:

1.29的出尊涂鸦 一起堆这了。

中午的涂鸦  声优梗 被朋友说果然很牛郎。口胡,这一定是大蓝波的错。

拔足狂奔两万里:

菇菇给我画了张图,不知道该放哪……总之先……w

【生賀】【K】[禮尊] 餘 生

無憂國:

尊哥生賀。即使今後只活在回憶和周邊裡……你也永遠是咱的男神。照例手動切換BGM。有大人的橋段,不喜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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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至少對宗像來說是如此。

明明車裡不過只有三個人而已。當他坐在駕駛位上,操控著整臺外表平平無奇實則配備了精良裝甲的機械怪物一路飛馳,後座上的兩個——儘管他們早已經不是需要成人監護的年紀,從上車之前開始仿佛就有吵不完的架,內容是與年齡不符的、如同小學生沒什麼水準的鬥嘴般的可愛,倒也讓這漫長的旅途不至於陷入太徹底的無聊。

伏見君——哦,是啊,他得力的、不耐煩卻兢兢業業的好部下,常常讓周邊的人忘卻了他有多麼年輕,只是如此自然地展露出這麼不成熟的一面,自入職以來還是頭一回;在途中一邊並未停止與前黑幫組織要員的「打鬧」一邊狀似關懷地詢問過幾次是否需要自己來駕車,都被宗像婉拒了。

“我覺得伏見君應該更願意留在後座。”

他體貼地說道。

罔顧後面再次因為毫無意義的口角而幾乎已經打成一團的兩個小傢伙,他把車穩穩地拐上衛星地圖上都沒有標識的鄉間小道。




            餘 生

Will you miss me

        in your remaining years?





宗像禮司想像過他們的再會——就好像他也曾在某天想像過他們的離別。究竟悲壯和靜謐,哪個會更多一些;鮮血也好眼淚也好,總該有些東西湧上心頭。事實上他的確猜中了絕大部份,在可以用數據預測的範圍之內,甚至包括了那些太合時宜的雪花。當他看到那些冰寒的結晶在觸到周防溫熱皮膚的前一瞬間化作水汽消失無蹤,忽然覺得喉嚨裡所有的聲音都被抽乾。

滾熱的血和冰涼的呼吸。要把劍從一個人的身體裡拔出來,竟是如此的艱難苦澀。




“………………真虧你能找到。”

主角站在木質樓梯的轉角處,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難得地顯露出了一點詫異,倒讓作為來訪者的宗像有點尷尬起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的當口,跟在身後的八田幾乎是哭著衝了上去。周防像摸小狗似的揉揉他的腦袋,寬容地允許對方把眼淚鼻涕一齊抹到自己身上。泊好車子走過來的伏見看見此情此景似乎不太自在,但最終也沒說什麼——畢竟對他來說,周防早是已死之人;只不過因為八田在此刻感到了幸福和新生,他也就沒什麼所謂了,甚至暫時地放下了面子、使用一種少見的、或許是叫人懷念的恭敬語氣稱呼道:“尊先生。”





  


“…………。”

前赤之王笑了出來,忍俊不禁地。目光的著點是宗像幾乎一半沒入潮濕的沙子裡的(看來價值不菲的)皮鞋。

“你真不該穿這個來。”

周防直言不諱地提示道。

宗像輕輕皺眉,看向對方踏在沙灘上的裸足,從海沙中露出幾段明晰的骨節,便躬身將自己的鞋襪也除了下來。周防看著他一瞬被海浪打濕的褲腳,不置可否地扭過頭。

那視線的盡頭,是金紅色的海平線。此時此刻,巨大的夕陽正如同千萬個過往時日中重蹈覆轍的那樣,緩緩沉入這個星球的另一邊。

“閣下也會有——這種觀看落日的興致嗎。”

連宗像自己都感覺到了周防評價過自己的那種無趣。難道就真的沒有什麽話好說了嗎——他有點尷尬地別過頭,內心頭一次希望自己什麽都沒有說過。確實,大多數的時候,他們之間沒有什麽鼓舞人心、甚至僅僅是可以稱之為愉快的話題;儘管他知道周防並不會在意這種膚淺瑣事,但他內心依然懷抱著那樣平凡的期望——即使不會有任何的回應。

“我只是沒事做。”

這回答聽起來毫無虛假。宗像想或許這就是他來到這裡以後最真實的——平淡無奇的靜謐人生,再無命運的燒灼。

只餘下這淡泊的夕陽。

“有人來看望嗎?——除了我們以外。”

“草薙每週會來。”

——想必這裡的一切也是那位打點的。這和宗像猜想的差不多。畢竟周防並不是那種能將自己照料得盡善盡美的人,說不定還沒有一同前來的那兩個年輕人來得讓人省心——作為一個王,是有些過於叫人牽腸掛肚了。

“周防。”

他不知道這種情緒該稱之為什麽。既不是歉疚也不是悔恨,甚至不是任何一種可以用已經存在的語彙描述的東西。在他的心底。

“……你過得好嗎。”

還是問出口了。

在太陽完全消失的前一刻。





  


宗像莫名地有些遲疑起來。感覺到他的顧忌,坐在床沿解開他的皮帶的周防有些好笑地說道:“沒事,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

“重點不是這…………等等、周防,不要用嘴……唔、……”

剩下的話語全都隨著對方靈活而灼熱的唇舌淹沒在浸滿情慾的空氣裡。他不敢說自己來到這裡時完全沒有這樣的想法,即使沒有到達期待的程度,至少也是有所預料。儘管他並未對他們過去所發生和保持的關係產生過什麽逾界的幻想或是過度的在意,周防又是這樣一個沒有人可以真正拒絕的男人,簡直該說是比王之力還要可怕的、致命的吸引力——

“周防、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所以……”

他儀態全無的呼吸將這句本身就沒有準備好的話打得支離破碎。

“是嗎?這兒可不是這麼說的。”

而這一切的主導者似乎還很有余裕。那些精湛的、可恨的、令人浮想的技巧——簡單粗暴而極其有效——生理反應,他不知不覺用對方的語氣想道:該死的。


“…………抱歉。”

當他伸出手試圖抹去粘在對方嘴邊的白液,卻被柔軟的舌頭捲挾住了手指。

“——讓我看看你是哪種人,宗像。”



那眼神簡直讓人願意立即死在他面前。






宗像沒想過自己會比周防起得晚。第二天早上,八田使用房子裡有限的材料製作了看起來大幅超出食材本身內涵的早餐。真是個奇妙的孩子,他想。

坐在吧台椅上的周防光著腳,洗得很白的牛仔褲管幾乎蓋住了一半的脚板。因為高度的關係,腳趾些微地離開糙白色的地板,看起來仿佛半騰空在桌邊。他閑閑地咬著一片什麽都沒有塗抹的吐司,只在宗像走下樓梯的時候淡淡掃過一眼,沒有表示什麽。差不多可以說是半趴在他手邊的八田興致勃勃地詢問著這棟遠離人煙的海濱小墅的生活裡頭各種最瑣碎的事情,每一個簡略到僅僅勝過沒有的回答都令那童稚未褪的臉龐煥發出幸福的光彩——從裡到外的那種單純。


“他一開始很抗拒見到我,但當我告知他你還活著,他就像隻被撿到的小狗一樣嗚嗚地哭起來。”

儘管知道他的用詞有所誇大,周防並沒有特意糾正。他吃完自己盤中的部份,伏見和八田已經不見蹤影。小孩子總是愛玩的,沒什麼不好。他托著下巴,望著被被晨光鍍成淡金色的窗櫺外面、從暗夜中蘇醒過來的、波光閃爍的海面,忽然地開口:

“宗像,這裡什麽都沒有。”

對方微微偏過頭,將視線凝聚於他棱角分明的優美側影。

“……沒有終端,沒有信號,連自動販售機都沒有,你想抽煙還得自己去鎮上買。酒也是。”

這樣說著,周防翻了翻手腕,把抽了一半的那隻遞給宗像。

“我戒煙了。”

青之王誠摯地說道。

“唔,是嗎?什麼時候?”

“從沒有人給我點煙開始。”

周防仰起頭,送給他一個像是菸草本身的味道那樣的微笑。

“宗像——我不知道爲什麽是你。我以前待的地方有很多的人,非常多……誰來我都不驚訝,但我不知道爲什麽偏偏會是你。”

“你現在有很多時間,周防。關於這個問題,你不妨自己去思考一下。”

“我懶得想,宗像。關於你的事情,我全都懶得去想。你這人規規矩矩的事情太多,想起來麻煩。”

“——這可真讓我傷心。”

“實話而已。”

在對話變得更加讓他傷感之前,宗像俯身把吻落在對方勾起的唇角。

“劍已經消失了,自由就在你手中。看到你還活著,每個人都感到了欣慰。”

“這說法真讓人有點不自在。也包括你嗎?”

“也包括我。”


當他握住那溫熱的手腕,血液在皮膚之下清晰的鼓動,正如同海浪一般,敲擊著他的心。


——全都是真實的。



他接過那半隻煙。

耳畔是甜美的呼吸,與溫暖的海浪。




//.END.


 




[K][礼尊]永夏之梦

Ma jeunesse:

[K]永夏之梦
  K
  宗像 礼司 / 周防 尊


  主啊,是时候了。
  夏天盛极一时。
  
  暮色西沉,一整日无云的天空渐渐转为厚重的靛蓝色,再之后是混沌的深紫色,最终是墨一般的纯黑色。
  星星升起来了,月亮不知所踪。
  夜晚寒冷而寂寥,已然昭示着夏日已尽。
  宗像礼司把车停在道边。
  仿佛崭新的车子与他被放置的道路本身并不相称,路面已经布满龟裂,泥土填满了裂痕,这样的最后并不新奇,无论是道路,还是人类,都会这样被刻上丑陋的痕迹,当那些裂纹占据了你的全部躯壳,整个人被染上那样灰扑扑的土色,就只剩最后一个步骤。
  任凭是谁都会尘归尘,土归土的再次如同土地之中——也许那只是一种保护色,让你跟大地混合时不会遭遇太多阻碍。
  寒冷的空气让人觉得气味清新,这份冰冷对嗓子很好,不会像香烟和酒精那样具有破坏性,反而使人有被治愈的错觉。美好的幻觉总是相同的,无论有害,还是无害。宗像确认了一下门窗和门锁,然后走下了那条已经徒留地图上一个名称的道路。脚下的草已经不会再发出清脆的咯吱声,踩上去柔韧的触感仿若置身寒冬,区别只是那些杂草不会因为被踏实而留下脚印。宗像礼司并不介意铮亮的皮鞋与笔直的裤脚在草丛中被沾得像廉价品一样,很快,他已经无法在草丛中看见鞋尖那一点点光了,他停下,抬起头,新月不知何时爬上了头顶,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宗像的视野。他低头看看自己蒙灰的鞋子,笑了笑,又继续淌着那参差不齐的草往树林深处走了。
  进了树林没有几步,他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一种枯萎的香气。树林中大多不是常见的松柏,而是一些小株果木,圆滑的叶片还挂着深绿色,然而果实却不如枝叶那般长命,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静静的撑开花苞,无声的落下,结出的果实空有无用的饱满——宗像看着那些干瘪果实的尺寸,实在与这贫瘠的风景不相称的硕大。如果早些时候,这里也许会溢满浓郁到让人想吐的果香也说不定,烂掉的果实掉落在地上。宗像用鞋拨了拨地面,已经有泛黄的落叶开始堆积起来了,他没有找到半颗果核,这让他觉得很奇怪。
  他这样走着,很快发现自己已经辨认不出来时的方向了。这片树林很奇怪,树木的间距有着微妙的差距,他很快发现这也许是一个像模像样的迷宫。
  ——真是与你不相称的地方。
  宗像喜欢谜题,更乐于接受挑战,虽然对于他来说,这个迷宫太过直白,有点不象样。他快步走了起来,果木的香味犹如提示,时有时无,环绕着他,让他想起一次品尝鸡尾酒的难忘经历。那天晚上,周防尊的心情很好,在他点单之前,快速吐出了一个陌生的词组,当侍者把那杯盛满绚丽色彩的鸡尾酒摆到他面前时,他才稍微从一种略带忐忑的不安幻觉中清醒一点。
  那杯饮料的甜味太过甜腻,他现在都可以回想起舌尖被甜味麻痹的感觉,格外清晰,像是在啃咬一颗熟烂的果实,汁液无法不从嘴角流下来,沾满手指,粘粘糊糊。他皱起眉头的样子,让周防在那天晚上显得异常得意,连轻哼都高了半调,他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为了这微不足道的胜利沾沾自喜,向他唯一的知情人和唯一的受害者大肆炫耀。
  宗像后来想了很久,那天晚上他的感受,后来,他觉得也许那种感觉是荷尔蒙的化学效应,激发了某些他体内的潜能,但从结果来看,也许他体内的某种平衡被颠覆了,那种幻觉是一种病变。
  幻觉多半是美好的,也许是因为他只是诚实的为你展现了你潜意识中的渴望;听上去就像是欲望的邻居,只要敲敲门,门就会为你敞开,她们开始互相介绍,成为某个整体、某种关系的一部分。
  而欲望,就无限的趋近于爱情了。
  在这个问题上,他很羡慕周防。因为草薙出云是个好的谈话对象,而他读了淡岛世理的小说后,并没有得出有建设性的意见。当他第一次触及对方的嘴唇时,脑袋里正好想着这件事——不对,完全不对,基本上可以说是彻底写错了。烟味和酒味从舌尖上尝到,似乎比直接吞入腹中更容易发挥作用,他很快忘记了那些让他思考起来颇为困难的铅字,服从本能。
  从结果来看,这对他们并无损害,非常安全。
  对方紧实的大腿夹在他的腰侧那一刻,空气闷热,汗液滚落的痕迹都是滚烫的,闻起来很像是燃烧。宗像偶尔会觉得自己在亲吻火焰本身,他很想当成笑话讲给周防听听,可每到他想说什么时,周防总是能恰好扬起手,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带着只存在与那个特殊时刻的魔力,让人被他的呼喝迷惑,那短促的几个音节胜过所有的言语,那种交流直达内心,甚于一切。
  那是一种多么美妙的谎言啊,那是一种多么令人沉醉的幻觉啊。
  宗像礼司曾经有一些想跟周防尊谈谈的话,这些至关重要,现在想起来无足轻重的话已经在没有机会说出口了。宗像礼司现在也不能确定,周防尊是否如他想的那样聪明——自尊总会无比骄傲,不喜欢被人控制,任何人。
  好在,他们基本上没有错过什么,也没错过什么。
  游戏的答案已经跃然纸上,他的脚自然的追着那特殊的味道前进。
  回忆如此芬芳,他反倒开始理解小说为何读起来绮丽无比,连汗水和嘲弄都与众不同。
  他曾经听过一个梦境,那是与做梦人十分般配的,荒芜的梦境,太过荒芜以至于无需用太多词语去赘述。后来,他试着幻想同样的梦境,却怎么也想不出燃烧殆尽的景色。心跳、脉搏、血液流动、每一寸皮肤的温度、和吐出的气息,太过真实的存在感让人无法联想到那孤独的、只有一个人的梦境。
  做了一个相似的梦,已经是去年冬天的事了。那是一个单调的梦境,他仰起头,达摩克利斯之剑无影无踪,风中没有一星火花。在那个深蓝色的梦中,沉重的苍穹压在他的肩膀上,那片天空百万吨重。那沉重的梦境永无止境。

       后来,某一天他去了水族馆,坐在长廊中,看四周摇荡的都是蓝色的倒影,幻想铺天盖地的大水穿破玻璃墙壁,浇筑成压在他肩膀上的蓝色穹顶。他在那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直到他踏出水族馆大门,热气扑面而来,热浪打在他身上,让他浑身都湿透了。那是个很荒唐的体验,深蓝色的梦境一下子消失不见了,他觉得自己又被欺骗了。他应该讲得更详细点,描述更多细节,那不是什么荒芜的世界,只是一个永不停止的夏天,就仅仅是个夏天。
  热度、汗水、向往、生机与消亡,一切不过是个有点长的夏天。
  宗像礼司汗流浃背的站在那一天最后的阳光之下,太阳的球面上也许有些斑点,因此才允许人直视。那燃烧的火球有那种权利,带着壮绝的美丽沉入地平线,光芒被收尽,连空气都染上了火焰的颜色。
  
  主啊,是时候了。
  夏天盛极一时。
  
  宗像礼司站在那片随处可见的草地中央,没有蝉鸣,也没有萤火虫,萧瑟的秋天如约而至,没有懈怠。对于这个人而言,也许他期待着的正是这样的永恒。
  一无所有,永远的安宁。
  没有任何标志和墓碑,如果没有地上那些酒瓶、烟盒和蛋糕,这就只是片再平常不过的荒野草地。
  宗像礼司空着手站在那,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又插回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他觉得自己也许没准备好。
  不知不觉之中,他的指间夹上了烟,那包烟他一直带着,却从来没抽过一颗。他开始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点点感觉。他把另一手插进裤带,收起了烟盒,夹着烟的手无意识的抬起,把烟含在嘴唇上,那角度和高度熟练又熟悉,自然流畅,然后他抬起头。
  没有火花,也没有火光,夜晚还是漆黑的笼罩在他的头上。
  他这样尴尬的愣了半天,发觉自己并没有带着打火机,他笑了笑,嘴角的曲度带着些嘲弄,然后把烟丢在了地上。
  指尖正变得冰冷,衣服上挂着寒气,银色的月光没有温度。
  他深深的呼吸了一口这里洁净的空气,最后一次,为这漫长的夏天送别。
  
  End.



* 开始是想写个周防尊的单角色文

* 所以,在标题下面还在负隅顽抗

* 我觉得,不算补刀。我觉得。

* 尊哥,生日快乐。

* 尊哥,生日快乐。

* 尊哥,生日快乐。

* 因为很重要,要说三遍。

! 醒来之后,我觉得这篇大概是我梦里写的吧,把我认为可能是毛病的错都犯了一遍……

!嗯,诗是里尔克的,有一句被拆分的话“只有太阳有权利带斑点”(原句不是这样的!!)是歌德的,永远的夏天出处应该是龙枪系列,马丁老爷子的冰火也有……应该要注释的就这么多吧?